沙漠,是生命的禁区;沙漠,是人类的天敌。对无所不能的人而言,干里的沧海,可以将它变为桑田,万顷的森林,可以以它为家园。而惟一让人类望而却步的,便是沙漠。辉煌的大埃及、古巴比伦文明是世界文明的摇篮,但它们统统葬身于茫茫沙海之中。秦汉时长城曾雄踞于阴山、辽东一带,到了明代,却整整内缩了五百里,原因很简单,沙进人退。无怪乎唐人诗中曾有“黄沙倾浪狂风舞,可怜无定河边骨”。
狂风、沙海、高温、干旱是沙漠的风格,而恐怖、迷茫与神秘则是沙漠的特性。正因为如此,沙漠特有的魅力吸引着无数的探险家、考古学家以及地质学家等等频频到此。他们希望在此揭开远古神秘的面纱,探索自然的神奇,显示人类征服力的狂大……
在新疆天山以南,横亘塔里木盆地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之东,
有一处已干涸的湖泊洼地,被称为罗布泊洼地。习惯上,人们将罗布泊及其周围的地区称之为罗布泊洼地。
它东以北山为界,西与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相邻,南北分别以阿尔金山和库鲁克塔格山为界。大致在东经88”一92。,北纬
39“30’一41。之间。面积近10万平方公里。 在这一广阔的区域内,分布着包括砾质戈壁、沙漠、盐沙、风蚀残丘等多种自然地貌,冲积平原和绿洲耕地所占比例极少,故而寂寞荒凉、杏无人烟。“大漠无飞鸟,但见白龙堆。”面对这一片广漠无垠的荒漠,多少年来,人们望而却步,无缘窥见其真实面目,更无缘亲身进入其中以领略个中奥秘,因而笼罩在其中的种种自然之谜和人类历史的传说,既为世人所瞩目又为世人所陌生。百多年来,世界各国N地理学家,地质学家、考古学家被它的神秘所吸引,竞相前往考察、探险,在它那空旷的戈壁荒漠上,出现了一队队牵驼负及、行色匆匆的人群,他们渴望能够早日揭开神秘之纱,从而领略自然的真谛与人类文明的遗风。
罗布泊洼地处于相对封闭的塔里木盆地东端的欧亚大陆腹地,气候极端干燥,年平均降水量在17—20毫米左右,蒸发量却达3000毫米。洼地每年2一6月为风季,风向以东北风为主,平均3—5天即有一次大凤。夏季酷热,最高气温达40—50t。面对如此恶劣的自然环境,探险家们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艰
辛才能如期到达目的地而后平安返回。而他们中的许多人却未能如愿以偿,不幸为沙海吞没,葬身于茫茫戈壁。正是通过这凝铸着血与汗的努力,今天的人们才对这一神秘之地有了初步的了解,认识到它的神奇所在。
最具代表性的三次牌考察探险,即1934年中国西北科学考察团一行对罗布泊地区的探险考察活动。中英联合探险队成功地穿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最终到达罗布泊地区的罗布庄,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由西向东徒步穿越“死亡之海”的壮举。第二次为1979年一1988年,中央电视台与新疆社会科学院考古
研究所两次联合组成考古队,深入楼兰古城和孔雀河沿岸,进行调查发掘活动。1980年到1981年,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罗布泊
考察队对罗布泊进行大规模的综合考察活动。通过他们的所闻
所见及获取的大量实物、证据,对这一神秘之湖有一个全面的了解。第三次则是1993年9月23日至11月21日,中国西北科学考察团罗布泊之行。
历史上的罗布泊是一个低湿的盐沼地。在古代中国史籍中,罗布泊有蒲昌海、盐泽、坳泽等名称。由于罗布泊地处塔里木盆地低洼,所以成为塔里木盆地的集水中心。塔里木河、孔雀河、车尔臣河、瓦石峡河、若羌河、米兰河都汇注于罗布泊内,因而历史上罗布泊面积广阔,气势磅礴。《汉书·西域传》中记载,“蒲昌海,一名盐泽者也,去玉门、阳关三百余里,广袤三百余里,其水亭居,冬夏不增减,皆以为潜行地下,南出于积石,为中国河云。”
由于受当地气候影响,罗布泊从形成湖泊之日起,就不断经历着充水和干涸的过程。最初的罗布泊范围很大,以后逐渐缩小。建国后,由于在孔雀河、塔里木河上游人工拦截全部径流,造成罗布泊无水可补,到70年代初完全干涸。因而在我们提到的三次探险考察活动中,惟一见到有水的罗布泊只有第一次。
中国科学考察团是1927年由中国与瑞典科学家共同组成。
由瑞典著名探险家斯文·赫定与当时北京大学教务长、知名学者徐炳昶分任中瑞双方的团长、考察团所采集,发掘的一切动植
物标本、文物、矿物样品等等,都是中国财产。考罕团前后历时8年,行踪遍布中国西北,成为现代中国地理探险的一次壮举。考察团于1934年乘独木舟从库尔勒至罗布泊。沿途调查了一些古
代遗址,并发掘了几座古代墓葬。斯文.赫定作为团长,对于这
一次泛舟罗布泊的经历做了生动而形象的描绘。 斯文·赫定一行是1934年5月16日来到罗布泊。“此时在湖上我真感到如临仙境,这里没有船来过,仍然是一片死水。水面像镜子一样,不远处几只野鸭在湖水玩耍,鱼鸥和其他水鸟警觉地叫着。环顾四周,东南面出现了海市蜃楼,一排黑影徘徊在地平线上,那显然是半岛的丘陵——这和沙漠中的景观相同。西南面的天空十分晴朗,天空和水面在远处融为一体,像海面一样。西南面有些飞船似的东西飘泊在罗布泊上空。东南面上升
的热气使空气颤抖着,各种阴影变得像一群奔跑的牛羊。”①
此时的罗布泊面积大约是2000平方公里。从北到南130公 里,最宽处80公里。北部很窄。湖的面积形状由于受到蒸发的影响随季节不断变化着。特别是在炎热干旱的夏季,有的地方湖
底已露出水面,所以斯文·赫定一行所乘的独木舟不时搁浅。船工们不时下到水中,两人拉船两人推。喧哗的人声惊吓了罗布泊中栖息的鱼,它们摆着尾巴拼命想要逃走,于是船工们跳着叫着在水中用船桨抓鱼。他们先用船桨把鱼打昏,然后像用鱼又一样
把鱼叉住举起来。罗布泊中的鱼非常大,抓住的最大一条长达
1.l米,从鳍到腹部16厘米,其他的鱼也都接近1米。由于水中没有一点水草,也没有昆虫和植物,因而很难找到什么有机质供给它们营养,鱼肉是白色的,也没什么味道。
斯文·赫定等还发现一种叫鹭鹚的鸟,这种鸟不时发出阵阵滑稽的叫声,时而像哞哞的牛叫,进而像驴叫,有时又像汽车和轮船短暂的鸣笛声。当地的维吾尔人把这种鸟叫做“霍尔——布嘎”,意思是“湖里的公牛”。孔雀河沿岸的人传说这种鸟有个奇怪的习惯,它每次抬高嗓音叫6或7次,便逐渐耗尽精力,大部分时间处于麻痹状态,用手就可以抓到它。
在湖中游荡了一整天后,赫文·斯定在湖边的一个小半岛上扎下了营地,稍做休息。半岛上的土质十分坚硬,盐质的土地覆盖着红褐色的表皮。船工们在火炭上烤着白天抓来的大鱼。赫
文·斯定眺望罗布泊,“太阳正与大地依依惜别,天空留下又一
片辉煌的景色,东南面是一片铁青色,看不清哪里是天的尽头,
哪里是大地的开端。太阳在天边那个闪着红黄色、紫罗兰色和白
色的床上停留片刻,把一缕温暖的血红色光线洒在西面的湖上,
随后消失在天边。” 在离开小半岛营地时,与斯文·赫定同行的中国学者陈宗器在户外放了一个盛满水的容器,51个小时后蒸发了29毫米。
因而他们推算,如果罗布泊表面积是以1900平方公里计算,总蒸发量是每一昼夜5700万立方米左右。而夏日里汇入罗布泊北部的孔雀河的水流量不断下降,最终导致罗布泊水位随之下降,直到湖的北部会全部干涸。只剩下孔雀河的一个小支流在裸露的湖底流过,因而罗布泊便“南移”了。到了秋天,随着蒸发量的减少,加之几条大河因山洪暴发而河流量增大,罗布泊北部又恢复了原有的湖面,因而又“北迁”了。斯文·赫定给罗布泊取了一个名字叫“游移湖”。
斯文·赫定对罗布泊的看法,使得世人对罗布泊的神秘之
感又平添了几分。从而也引发了对罗布泊地理位置之争,即罗布
泊真的在游移吗?这一谜底直到后来1980年才被中国科学院新
疆分院罗布泊考察队最终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