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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肃卷--dahan 96 游记
                             作者:曾涛 摘自:BBS逸仙时空站

  (一)
  黄河远上白云间,
  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
  春风不度玉门关。
  (二)
  胡人吹笛戍楼间,
  楼上萧条海月闲。
  借问落梅凡几曲,
  从风一夜满关山。

8月3日 今天行程:
  8:30-11:00  阳关
  11:00-12:00 渥洼池
  12:20    烽燧台
  12:35-14:00 西千佛洞
  14:30-15:00 返回敦煌市
  15:00-17:00 敦煌博物馆
  18:45-21:30 鸣沙山月牙泉
  21:30-23:00 夜市品茶
  太阳还未升起来我就起床了,此时是早上的七点,他们还睡得正香,只好一个人到街上走走。此时时间尚早,街上还没有什么中巴在兜客,我见汽车站旁边有个中旅社租车部,于是进去问个价,包面包车到阳关要500元,到玉门关要800元,心里有个底价后出了旅行社,见车站门口停了一辆面的,于是就过去问个价,一看车内的座位数我就高兴了,因为一辆车正好坐七个人。司机说包车到阳关是300元,到玉门关是700元,与他砍了一轮,到阳关降到250元,到玉门关则是500元,我有点奇怪地问司机:“到阳关与到玉门关的距离相差只有20公里,为什么价格相差得这么远?”司机回答说因为到阳关是柏油路,路好走,到玉门关没有大路,只能穿过大戈壁,路很难走,因此价格相差得比较远。与司机敲定价后司机和我约定等一会儿不见不散,还说要送我回旅馆,我赶忙找理由谢绝了。
  敦煌的历史可以上溯到两千年前,最早在这里居住是塞种人与乌孙人,后来月氏人强大起来,将塞种人与乌孙人赶到西域,占领了整个河西地区,号称拥兵十万,就连匈奴的头曼单于也惮于它的威势而将他的儿子冒顿送到月氏作为质子(当然这也是个阴谋,想假借月氏之手干掉冒顿,好让受宠的小儿子继位)。匈奴强大起来后,将月氏逐出,尽占河西之地。
  汉武帝年间,汉朝与匈奴展开了一场持续了几十年的战争,骠骑将军霍去病两出陇西,将匈奴的势力赶到漠北,到了公元前113年,汉王朝正式设置了敦煌郡并在敦煌以西设置了阳关与玉门关,控制着通往西域的通道。从此敦煌一直是丝路上的一座重镇,历两千年而不衰。
  对于两关,在名气上,我个人觉得更喜欢阳关,但是我知道阳关遗址已经没有东西了,而玉门关遗址还有一座小方盘城,而且在玉门关旁边还有一段汉长城遗址和河仓城遗址,如果真的是想看东西的话还是应该到玉门关去。
  回旅馆叫醒他们俩人,洗漱完毕后我让阿波下去再找一辆面的砍价,过了一会儿,他上来说是与一辆面的司机约好,阳关200元,玉门关300元。一听价我马上就决定到玉门关了,我让阿波“通知”司机将车开到旅馆门口,再到车站将女士们领过来,因为已经与刚才那位司机约了“不见不散”,我不敢再到街上招摇,而是一头钻到车里。
  她们商量的结果也是想去玉门关,真是不谋而合,听说我们要去玉门关,司机急了,他说到玉门关要500元,我看了阿波一眼,他用广州话说刚才司机确实是说玉门关300元,于是我与司机讲价,他却不肯松口,非要500元不可,无奈我们只好选择阳关。后来我才知道,这位司机还是在十几年前放羊时到玉门关,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他也不知道到玉门关的路该怎么走,路难不难走,只是听人说路很难走,所以开出一个高价。
阳关
  阳关距离敦煌市七十公里,始建于公元前114年,因其在玉门关以南而称为阳关,西汉时为阳关县城和阳关都尉的治所,是通往西域的重要关隘,当年丝路南道就是从阳关出关的,“渭城朝雨邑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王维的这首唐诗童叟皆知,吟的就是阳关,而阳关也随着这首后来被谱曲为《阳关三叠》的唐诗而为世人所熟知。
  去阳关的公路修得很好,路两旁是茫茫戈壁,在敦煌的这两天天色都不太好,虽然是大晴天,但是能见度不高,总是有一种灰朦朦的感觉,跟广州的天色差不多,由于已经习惯了看西藏美丽的蓝天与白云,因此觉得很失望。出了城后就再也不见绿色,周围都是黄沙,无边无际,我听着《丝绸之路》,眼见这茫茫黄沙,不时再闭上眼睛,想象一队队骆驼行走在沙海的情景,那种感受只能自己在心里体味。
  昔日的阳关城早已荡然无存,只是在其北面的墩墩山上还有一座烽燧台,在烽燧台的旁边是一座阳关博物馆,里面摆放了一些当地出土的文物与介绍资料。我们围着这座烽燧台照相,我们三个人每人一台美能达,女同志们每人一台傻瓜机,阿雄则是一台理光手动机,而且他随身带着三角架,一到地方就架起来照相,结果半天也照不了几张,蕉记戏称他是“大蛇拉屎要搭架子”。
  阿敏租了头骆驼骑到南面的古董滩,20元钱走了大半个小时,与鸣沙山相比,这里的价格相当便宜。当我们已经照完相,看完风景时,还不见她回来,于是笑称她一定是拾到了什么古董,因为很多书上介绍如果运气好的话,在古董滩上是可以拣到一枚汉五铢之类的小玩意。当她的骆驼象个黑点一样终于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都迫不急待地大声呼叫:“拣到了什么没有?”当然是拣不到什么。当我们收拾好东西准备走时,阿敏忽然又想起什么,“嗨,小姐,”她快步追赶那位牵骆驼的小姑娘,“你说过如果我拣不到古董你会送一件给我。”小姑娘说好的,跟我来吧,过了一会她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块碎瓦片,我们都乐了,七嘴八舌地说:“可能有三千年历史吧。”“可能是两千多一点”,“还是用碳14确定一下吧。”阿敏一副骄傲的样子,将瓦片放入包中:“你们懂什么,这是件宝。”我们更是乐不可支,于是给阿敏起了个外号叫“寻宝专家”。
  在阳关附近的村落叫阳关村,车子在村里的街道上行驶时,我发现所有住宅的院门都是同一个样式:用琉璃瓦围成一个门形,上面有一幅瓷画,还有一条瓷制横幅如“福如东海”之类,于是很好奇地问司机这是怎么回事,司机说这是统一做的,全敦煌市的农家门院都是这样的,这种门叫“小康门”。“哦”,我在心里想,“那么这是做给外人看的了”。
  在车上,她们顺便问起我们在西藏有没有寻到什么宝,我和阿波结成联盟出卖蕉记:“他有很多宝物,其中最珍贵的一件是从布达拉宫偷出来的‘镇宫之宝’。”阿珊说:“听说布达拉宫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有咒语的,如果偷出来是要受惩罚的。”“是啊是啊,所以我们觉得不如将他赶出我们的队伍,以免受其牵累。”在其后的几天,她们一直要求蕉记出示他的布达拉“镇宫之宝”,我们又在旁边不时地渲染,她们想见“宝物”的念头一天天地高涨,蕉记也得了个“盗宝专家”的称号。   从阳关出来,我们穿过南湖乡所在地,来到渥洼池。
渥洼池
  渥洼池也叫南湖水库,在汉代,这里称为寿昌海,因为附近有一座寿昌城。这是一处由上游众多泉水汇集成的沼泽湖泊,面积约一平方公里。
  渥洼池的名气主要来自天马的传说。公元前120年:河南南阳新野的一小吏暴利长因犯罪被充军到敦煌屯田垦荒,他经常见到一群野马到渥洼池边饮水,其中有一匹马长得很奇异,于是他在水边用泥土做了一个与自己一样高的土人,又让土人穿上衣服,拿着勒索,站立在水边,马群开始时有所顾忌,后来就习以为常,不再有警惕了,暴利长于是将土人搬走,自己立于池旁,将那匹马套住了,他诈称此马是从水中跃出,将其献给了武帝,武帝龙颜大悦,作天马歌,从此便流传下渥洼池出天马的故事。
  所有的书都没有谈及暴利长后来如何,我想大概是召回中原重新做官了。相比于文景二帝的和平时代,武帝的年代是动荡与热血沸腾的年代,武帝在位的五十年整个中国都卷入了一场持续多年的对匈奴的战争,而且这场战争在武帝年间汉帝国并没有取得完全的胜利。这一时期精英辈出,赶猪的可以做宰相,奴隶可以做大将军,但是大起大落的现象也非常明显,武帝的十多个丞相,几乎没有谁是可以善终的,文功武功再高,一件事下来,就是丢官破产乃至丢脑袋,几乎没有以功补过这种说法,暴利长如果运气好,也许可以捞个县官做一做。
  站在大坝上,我们可以将整个水库尽收眼底,池畔的草地上有一大群羊在饮水,再远一点,可以看见起伏的沙丘,这池清水就象一面明镜一样嵌在沙海戈壁上。
  池旁植有不少树,树林之间是草地,马是不见的了,倒是有几头驴在草地上吃草,我们戏称其为天驴。
  去西千佛洞的路上,我们在戈壁滩上一座烽燧台前停车,爬上去照了几张相。在敦煌,这样的烽燧台特别多,公路两旁的戈壁沙海中,不时可以见到一个孤伶伶兀立的土墩,大部分的土墩都是当年丝路上保障安全,防止北方游牧民族进攻的堡垒。土墩一般都是用黄土与树枝、草杆掺和夯筑而成,高达十米。据史书记载,当年武帝在夺取了河西走廓后,将汉长城一直修到罗布泊,其中从敦煌到罗布泊一段没有城墙,是由一座座烽火台组成。任何一个土墩都有一段传说,它的经历,它的故事也许永远成为历史,不再为后人所知晓。当我站立在烽燧台上举目四望时,自豪与茫然同生,当年征戍的将士就是在这里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白昼黑夜,但是当敌方的大队骑兵袭来,在燃起狼烟后,停留在这孤立的土墩上,他们不知还有没有生存的希望?
  西千佛洞位于党河崖壁上,因地处莫高窟之西而得名,由于石窟形制、彩塑、壁画艺术风格与莫高窟相近,一般认为是莫高窟同时代的洞窟。现存的石窟只有十七个,窟内的壁画也已经剥蚀不清,大多数的洞窟都有中心座,座四周凿龛,内塑佛像。如果这座窟单独放到一个没有什么旅游资源的城市,那么它一定会被维护得很好,可惜它与莫高窟、榆林窟同处一地,在“后宫佳丽三千人”的敦煌,自然就只能充当不起眼的角色。
  在回城的路上我们经过大漠影视城,司机问我们是否愿意进去看一看,两年前我与阿波已经来过,所以我们分兵两路,他们停下来玩一下,我俩则另外搭车回城,约好六点半在旅馆门口集中去鸣沙山。
  当年到敦煌市博物馆时已经闭馆,今天则可以补回这一节。进了博物馆,首先是想找个厕所小解一下,不料馆内所有的厕所都锁上门,到大门口问售票员,她说今天敦煌市停水,因此厕所不开放,出了博物馆到对面的市场去,结果发现那里的两座厕所也关了门。这可真是奇怪了,难道停水,就不用上厕所了吗?我们是小雅,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就可以解决了,如果是大雅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博物馆高三层,分了几个专题展出,一是敦煌历史文物展,二是敦煌汉长城展览,三是馆藏文物展,馆藏文物多但是不精,我觉得有几件还是有点意思的,如汉简、唐天马行空墓砖等,在二楼的汉长城展览里有一巨型沙盘,标示出敦煌地区汉长城遗址的分布。最精彩的倒是在大楼前院的一尊石雕,由三只骆驼与牵驼人组成,象征古代商人在丝绸路上牵驼跋涉。
  稍后的两个小时,我们在博物馆旁的几家书店里买了一大摞书,再到邮局里寄书。在其中一家书店,我们发现竟然有擦擦出售,最小的那种每个60元,于是高高兴兴地回旅馆对我们在拉萨增加的新财富进行估值,结论是按市价现值最少在三千元以上,而且极具增值潜力。
  下午六点半,面的已经在旅馆门口等着我们,于是踢着拖鞋前往鸣沙山。
  第二次到鸣沙山,我们的玩法与第一次又不同,上次我们租了头骆驼骑到沙丘里面,这次则先到月牙泉,绕泉一周后开始向上爬那座百米高的沙丘,这是一段非常艰辛的历程,每爬上一步都会下滑半步,十几步后就得停下来喘粗气,就跟爬泰山紧十八盘时的感觉一样,只恨没有两个鼻子四个鼻孔呼吸,好不容易才爬到沙丘脊顶,坐在沙上歇着,依旧是上气不接下气,再回头下望那几个女的还在爬,不禁忍不住取笑她们。
  在山下是没法将月牙泉的全景照下来的,上回从鸣沙山出来后就有点后悔没有爬上沙丘照相,虽然这样的爬法非常辛苦,但是在沙丘上面向下望,整个月牙泉的月牙形显露无遗,这时才觉得这种辛苦是值得的。
  忽然见到一个老外从沙丘脊顶向百米距离的山下跑着冲下去,不到一分钟就狂奔到山脚了,众人皆感叹老外之英勇,我则大声地唱着“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引来一阵笑声。
  今天的衣服颜色很分明,非红即白,当我们沿着沙脊前行,四个穿红衣服的在前面走,后面跟了三个穿白衣服的,我笑着说前面四个红军在长征,后面有三个白狗子在追赶。白狗子自然不服气,说是四个穿精神病院病衣的病人逃了出来,三个人道主义的医生在后面找病人。
  大家都说要滑沙下山,蕉记则因为肚子不舒服也不想滑,但是又不肯示弱,所以不吱声,我不想搞得一身沙,所以说不滑,蕉记见有人站出来,马上发表声明声援,我们慢慢地走下沙山后看她们滑沙,在鸣沙山滑沙,因为相对高度高,所以非常剌激,阿珊一边下滑一边高呼“救命”,阿华则是滑到半山腰丢了鞋子,下来后还要再爬回去拣鞋子。
  最后每人骑一匹骆驼回去,从月牙泉骑到公园门口是15元,这个价格比起早上在阳关时的价格就贵多了,但是除了我、阿波与阿敏外,其余的人都是第一次骑骆驼,因此大家的感觉都很好。
  今晚最后一个节目就是逛夜市兼吃晚饭,张司机将我们送到沙州夜市,再约好明天一早七点半出发往莫高窟。敦煌的夜市非常繁华,主要集中在东大街,摊档一家连着一家,出售的都是些仿古玩、民族用品、书籍等,举目望去,各式精品琳琅满目,与八角街相似,我们在西藏买的东西这里都有出售,但是价格就翻了两三倍,书摊上有不少精品书,但是价格都不菲。
  两次到敦煌印象都很好,这座以旅游业为主的城市,文化的堆积是如此深厚,市内书店密度肯定是全国第一,书店里出售的多是文化、研究方面的书,范围并不局限于敦煌,而是涉及上下五千年,有关的学术专著甚多,很少见内地书店通俗庸俗读物充斥书架的现象。
  敦煌还有一个地方让我很欣赏,虽然敦煌为这座城市几乎全是吃旅游这行饭的,当地人并不很刁滑,物价也便宜,这与西安旅游界的丑恶行为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阿波回去时经过西安,他的经历在西安旅游界的劣迹史上又增加了一笔记录:当他在华山山门前照了张风景相后,见他只有一个人,七八个在山门旁坐着的挑滑杆的挑夫冲过来,说阿波侵犯了他们的肖像权,要给他们每个人伍元钱,阿波比较冷静,见到里面有一个象是领头的人,便拍了他的肩膀说:“师傅,学生出来旅游不容易,给个方便吧。”,当时那个人一怔,然后说:“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这些挑夫不是刁民又是什么东西,据说在此前西安已经整顿打击了一次旅游界的不正之风,结果还有这种事情发生,真是千年古都之不幸。)
  最后到夜市上解决今天的晚饭,敦煌的夜市广场可谓是敦煌一景,大广场布满了几百个按食肆分类的摊档,我们三个人在茶区找了张桌子坐下,每人要了一杯盖碗茶,香茗醇香清甜,再来几个沙锅羊肉,斩半斤大块肉,我们痛痛快快地结束了今天的行程。
8月4日 今天行程:
  7:00- 7:40  从敦煌到莫高窟
  8:00-12:15  莫高窟
  12:15-12:45 返城
  13:00-13:45 午饭
  14:40-17:10 从敦煌到柳园
  17:30-    乘火车前往新疆 莫高窟
  一早退了房,将行李搬到汽车站寄存,然后乘车前往莫高窟。我们太早到莫高窟了,以致于在大门口让持长枪的警卫士兵挡住,到了八点钟开放时间才让我们进去。
  在鸣沙山与三危山之间,宕河由南向北流出,在流出山口的地方形成了一片狭长的绿洲,宕河的西岸,经万千年冲刷而在鸣沙山东面形成了高高的崖壁,莫高窟就开凿在这绵亘一千多米的崖壁上。
  在宕河的东岸,自南向北近一千米的距离座落着几十座佛塔,这些佛塔大多都是泥质,因为敦煌地区干旱少雨缺水,因此大多都基本保存完整,这些塔中以覆钵式的喇嘛塔居多,另外还有亭阁式的塔,由于没有说明,我手上又没有相关的资料,大多数的佛塔都不知为何时所建,但是也有几座塔是有名有姓有建造年代的,一座是王道士塔,建于三十年代,是一座喇嘛塔(不过我觉得很奇怪,道士不是仙逝的吗,怎么会修一座佛塔?);还有一座是慈氏塔,建于唐代,为单层亭阁式塔,平面呈八角形,直径约三米,高六米左右,塔外身有四尊天王塑像,塔内还可以见得到壁画。
  这些古塔分布在绿树中,广场间,山坡上,本身的斑驳就代表了历史的沧桑,特别是有一处双塔,用来做近景,正好可以将九层楼放在两塔之间,构成了一幅美丽的人文风景画。
  莫高窟是敦煌的象征,是敦煌千年历史与文化的结晶,在历史上曾有超过一千个石窟,至今尚存492个,在这些石窟中,计有彩塑2000多尊,壁画45000平方米,是世界上现存最大最丰富的佛教艺术宝库。
  虽然莫高窟的开凿历史超过一千年,但是其艺术特点与风格却是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有所变化,早期开凿的石窟,无论在窟形、壁画的内容、还是人物的造型上都明显地受到外来文化的影响,到了宋代以后,艺术风格逐渐趋于平淡与呆板,在隋唐两朝,莫高窟达到了它艺术的顶峰,因此可以看出,如果以年代为横轴的话,其艺术的价值是一条曲线,两头低,中间高,前半段是上升的曲线,后半段是下降的曲线。
  在现存的492个石窟中,有363个石窟开凿于隋唐两朝,隋唐时代的石窟艺术在莫高窟艺术中占有特别重要的地位,是莫高窟艺术中的精华部分,在这里引用李泽厚一段精彩的评论:
  “维摩诘由六朝的‘清赢示病之容’,变而为健壮的老头,而且题材和主题本身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与中国传统思想‘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本不相投的那些印度来的饲虎、贸鸽、施舍儿女的故事,那些残酷悲惨的场景图画终于消失;代之而起的是各种‘净土变’,即各种幻想出来的‘极乐世界’的佛国景象,于是在壁画中举目便是金楼玉宇,仙山琼阁,满堂丝竹,尽日笙箫;佛坐莲花中央,环绕着圣众;座前乐队,钟鼓齐鸣;座后彩云缭绕,飞天散花;……。衣襟飘动的舞蹈美替代了动作强烈的运动美,丰满圆润的女使替代了瘦削超脱的士夫,绚烂华丽代替了粗犷狂放。如果说,北魏的壁画是用对悲惨现实和苦痛牺牲的描述来求得心灵的喘息和神的恩宠,那么在隋唐则刚好相反,是以对欢乐和幸福的幻想来取得心灵的满足和精神的慰安。
  艺术趣味和审美理想的转变并非艺术本身所能决定,决定它们的归根到底仍然是现实生活。朝不保夕、人命如草的历史时期终成过去,相对稳定的和平年代、繁荣昌盛的统一王朝,曾使边疆各地在向佛菩萨祈求的发愿文中,也向往来生‘转生中国’,在经济、政治、军事和社会氛围、心理情绪方面都出现了新的因素和景象。这也渗入了佛教及其艺术之中。
  由于下层不像南北朝那样悲惨,上层也能比较安心地沉浸在歌舞升平的世间享受中,于是对佛国的想望和宗教的要求便有变化。精神统治不再需要用吓人的残酷苦难,而以表面诱人的天堂幸福生活更为适宜于进行麻痹,……于是天上与人间不是以彼此对立而是以相互接近为特征。这里奏出的,是一曲幸福存梦想、企图引人入胜的虚幻的颂歌。”
  我们购买的是乙种票,参观的绝大部分洞窟均为开凿于隋唐时代的石窟。存了行李,租了手电,我们吸取上次的教训,专门请了一位女讲解员。
  我们参观的十个窟依次为244、237、231、96、98、100、152、148、130、85窟。
  244窟开凿于隋末,这里一个殿堂式的石窟,里面供奉着三世佛,南壁是过去佛,正面是现在佛,北壁是未来佛,佛像都是经清代重新修饰过,脸上大红大绿的。洞窟顶部的藻井已经脱落,在四壁的上部画着轻盈的飞天,隋代的飞天有着它的特色,身体弯曲,呈V字形,四壁的壁画内容为讲经说法图。
  237窟开凿于中唐,分为前室与主室,主室西壁的塑像也是经清代重新装饰从南向北的五尊佛像依次是普贤菩萨、道士、观音菩萨、善财童子、文殊菩萨,四壁的壁画有两层,里面的是唐代的原作,后来宋代人在唐壁画面上再涂一层泥,在上面绘上经过图,顶上的藻井就是著名的三兔藻井,上面画了三只兔子,三个耳朵,画家巧妙地利用了图案的组成,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兔子都有两个耳朵。
  因为这个窟开凿于中唐,其时敦煌处于吐蕃的统治之下,因此,在该窟东壁靠墙的地方,有一幅壁画上画有吐蕃赞普与诸王子。
  231窟开凿于中唐,西壁的塑像是伽叶、释迦牟尼、阿难,在四壁有一圈屏风画内容为讲经图,入门的两壁有供养人夫妇,上层有其父母起居图,是供养人为了报答父母养育之恩而开凿的窟,在南壁,还有一伎乐图,里面有一非常出名的反弹琵琶的伎女,姿态优雅。
  96窟开窟于盛唐,里面是敦煌塑像中最大的一尊,又称为北大像,塑的是弥勒佛,高34.5米,窟的外面就是九层楼了,由于这尊塑像经各代重修,因此已经没有盛唐初塑时的气势。
  98窟开凿于五代,这是当时统治敦煌的曹氏家庭的家窟,其窟形又有了新的变化,这就是在窟的四个顶角多开了四个小佛龛,里面有四尊四大天王的塑像,窟门后的过道两壁塑有供养人的画像,北壁是张议潮及其家人,南壁是曹议金及其家人,本窟有着莫高窟中最高的供养人画像,那就是在东壁南面的于阗国李圣天供养像,高2.94米,上书“大朝大宝于阗国大圣大明天子即是窟主”,其右就是曹议金的女儿、于阗国王后。
  100窟也开凿于五代,是曹议金的儿子曹元德所开,窟形与98窟相似,窟顶有四大天王佛龛,西壁是佛祖释迦牟尼,左有普贤菩萨,右有文殊菩萨,门道的供养人画像,南壁是曹氏家族,北壁是甘州回鹘公主及其大、小女儿以及侍女。
  152窟开凿于宋代,西夏时代重新造像,西壁中间为释迦牟尼,左为普贤菩萨右为文殊菩萨,前面分两排站立四位弟子,洞窟四壁全为千佛图,上部是黄色为底的小千佛,面容各异,是宋代的作品,下半部是绿色为底的小千佛,千佛同面,是西夏时代的作品。
  148窟建于盛唐大历11年,这是一座大型石窟,是由一位叫做李太宾的僧人所建西壁是一巨型佛祖圆寂图,佛祖卧身,面容安详,佛祖身后是72尊弟子、天人、各国王子、菩萨等举哀像,各具表情,窟的东壁北面为东方药师变,南面为西方净土变,分别绘有东方三圣和西方三圣,这两幅经变图长4.1米,高4.3米,是整个莫高窟里最大的经变图。
  130窟开凿于盛唐开元九年,主像也是一尊弥勒大佛,因在96窟以南而此称为南大像,在只有十米进深的洞窟里,身高26米的大佛五官轮廓分明,内在力量充沛,虽然在气势上比北大佛要略逊一筹,但是由于保存了唐代的雕刻风格,因此在艺术价值上要远远超过北大像。我们从下面向上看,只见得佛头微低,双眼下视,面容慈祥,在眉目间略带笑意。
  85窟开凿于晚唐,供养人是当时敦煌地区佛教领袖翟法容,
  到此我们已经将所有的十个洞窟看完了,意犹未尽,我们来到北面的甲票区,一开始守卫的人不让我们进去,后来不知为何又放了我们进去,于是跟着一群韩国人进了61窟。不比不知道,原来甲票的窟确实是精采,61窟里的壁画保存的完好程度比前面我们所看过的窟都要好。导游说的是朝鲜语,我们听不懂,也不敢去问,幸好蕉记带了一本《莫高窟》,里面又正好介绍了61窟,于是将这个窟痛痛快快地欣赏了一遍。
  窟开凿于五代归义军时期,为曹仪金的儿子曹元忠所建。窟为覆斗形顶,在洞窟靠西的位置有一中心佛坛,佛坛上的塑像已经不在,只存一背屏,背屏上有一狮尾,四面画有菩萨、天王、力士;窟的四壁画有十二幅经变图,在经变图的下面有四十多个女供养人画像,其中曹家家族33身,回鹘公主等8身,于阗公主等4身,所有的人几乎都是同样的服装,同样的面容,只是回鹘公主等所着的服装与汉族女供养人不同;洞窟的南、东、北三壁下方分别有屏风画,共用了128个画面描绘了释迦牟尼从怀胎到涅槃的一生事迹,如同我们平时所看的连环画,光是气势就使人为之叹服;在洞壁的西面是一巨幅壁画《五台山图》,宽约13米,高约4.6米,总面积约60平方米;绘制内容相当于从山西太到河北正定方圆250公里以内的山川形胜和城镇道路。
  出了61窟,阿珊马上就发表意见:“一辈子可能也只来一次,早知甲票那么精彩,就不如买甲票了。”我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也有点后悔。
  在莫高窟的对面是日本人资助的“敦煌研究保护陈列中心”,据说里面有若干个仿造的石窟,在地下按原窟的形状全面仿建,以利于石窟里艺术的保存。由日本人出钱资助,我不知这到底是国家的幸运还是不幸。
  1900年,王道士发现了藏经洞,兵荒马乱的年代,以及道士伦理道德的沦落,使得大量的藏经文书流出国外,在国外形成了一门敦煌学,而在国内,时局的动荡使得敦煌学的研究一直停滞不前,以致于日本人得意洋洋地说:“敦煌在中国,敦煌学研究在国外。”历史学家陈寅恪曾感叹道:“敦煌学者,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
  历史会对此作出公正的评判。
  站在群塔中我再次回望莫高窟,作为丝绸之路上最灿烂的一颗文化明珠,一千六百多年来,坚定的信仰化作艺术家们笔下的激情、工匠们手中的斧凿、以及信徒虔诚的供养,莫高窟中记载的是锲而不舍的追求、太平盛世的颂歌、以及悠远时空中回响的驼铃。佛教东渐与佛教的中国化产生了这些激动人心的作品,反映了我们民族的开放性与创造性,正是在经受了外来文化的冲击后能够实现超越,这正是我们民族精神伟大所在。
  每一次来莫高窟都会有新的感受,而我祷求我的思想能在这文化遗产的瀚海中得到进一步的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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