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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北卷--风雪探寻仙人洞
                                       作者:小可

  江南有磨矶山,磨矶山中有个仙人洞。同事隔岸遥指,我想大抵是临江的那条山涧深处吧。
  考研结束,便临春节。我不回家,独自抱着电炉,早早地打算着来年的生计。
  一个风雪的清晨,女伴拉我过江去。看着她那担忧的眼神,我勉强点点头。坐在船舱里,我似乎觉得正向大海冲去。女伴说,沙滩上的那些字还在不在。早该不在了,我没说。
  上岸了,她问我:"再去哪儿?"
  "仙人洞。"
  我们沿着泥泞的田埂走了一段,她摔了一跤,擦干她的手,我用完了所有的纸。开始爬山前,我们想找个小店吃点东西。人们都准备过年去了,没人愿为我们做饭。只好买几瓶罐头。我问她怕不怕,她摇摇头。我们都知道将有很艰难的一段路程。不然,一年前我们就该去过了。
  我们很轻易地爬上了一个山脊,远望山野,白皑皑一片。她轻咏一首古人绝句: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我也念了一绝: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沧然而涕下。
  心中一片茫然。
  不知道爬过了多少座山,也不知道跌了多少回,我的腿越来没有力气了。终于,我们来到了那个山涧。山涧往里是一座更大的山,山中升起袅袅的炊烟,林中还有人家。我们抓着小树探身向涧中望去,黑幽幽一汪江水,扔进石子,半响听见回声。对面的绝壁上有一个山洞,那是可望而不可达的,我顿时没了成仙的希望。
  女伴是宜昌人。她说:"这不是仙人洞,仙人洞不在江边的。"我倒愿意这是仙人洞。我让她去拾点柴,望着她红红的背影,衬着皑皑的白雪,忽然觉得真美。火生起来了,我似乎要烤融化一样。我解下她的围巾,去擦她身上的泥水,她捂着围巾不松手。我说:"别冻病了,围巾还可再洗。"
  围巾是我送她的,我怎么不认识了。我说:"再送你一条。"她的鞋湿透了,我的眼睛不由润湿了,平常总不在意,回头才觉心中有谦。罐头是凉的,多么希望能有一个破瓦罐呀。我极小心地烤温了一瓶,递给了她。该回去了,我几次都未站起来,腿是软的。心中猛地一沉:不会走不动吧。回来的路程我不敢回忆,长征中的雪山大概也不过如此。我几次没敢坐下来,女伴搀着我一步一步挪到了江边。一路上,她扔掉了所有的东西,当晚我送到了医院,六天后确诊:伤寒,极可怕的字眼。
  我问她:"怕不怕?"
  她摇摇头:"有你在,就不怕。"
  那年春节,我是在医院里过的,母亲至今不知道。现在,我离宜昌越来越远了,就象一条船驶向大海,我问自己,你的港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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