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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海卷--青藏线手记
                             作者:Willy 摘自:BBS水木清华站

前言
  从西藏回来整整三个月了,当时独自在青藏高原飘泊的那些感觉,原本是浓浓的,真实的,也渐渐被琐碎平淡的日常生活冲的越来越遥远而不可及,好多次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会很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去过那么一个地方,那个曾让我魂牵梦绕,让我能在漆黑的夜晚审视自己的地方。但当耳旁响起李娜那首熟悉的《青藏高原》,抚摸着西藏给我的伤痕,看着自己拍的一些相片时,那种感觉又重新由内心深处唤起,往往让我激动不已夜不能寐。
  97年7.28-9.2对我来说,将是难忘的一段日子。这一次我用了36天时间,北上西进,足迹踏遍了西藏大部分地方。西藏在大多数人眼里,无疑是一个原始的,艰险的,遥远的异域,难怪很多人对于我独自去西藏的行为非常难以理解,好多次我不得不耐心地给他们解释,到了后来,我用沉默和微笑回答那些不知回答了多少次的问题,但人们觉得我更加象个外星人,操!生活在都市里的人们啊,有时怎么就那么幼稚而复杂?
  在西藏的那些天里,我背着行囊,用一种陌生的,审视的目光探究着这片美丽的土地。我看见雪山圣湖边的五彩经藩在风中猎猎飞舞,我看见草原上的苍鹰孤傲地展翅飞翔在蓝天,看见藏民的黑色帐篷上飘起的袅袅炊烟。在远离都市喧嚣的净土上,我感到自然的宏大,感到人性的弱点,感到生命的真正内涵。
  后来我从川藏线出藏,一路的艰险只有我自己能够感受,一千多公里的路程我用了16天时间,大多数时候,车是破车,路是下临万丈深渊的盘山公路,掉下去恐怕连渣都没有,但当时并没感到多少害怕,因为人早已麻木,自己象个亡命之徒,唯一盼望的是快些快些离开西藏。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到了藏东的最后一个县城芒康;记得当时是截了一部当地藏民的大货车,那是一辆空车,司机开车开的飞快,象特技表演,我在后面被卡车扬起的灰尘弄的灰头土脸,我那脆弱的胃也颠的生疼,我心里骂着,诅咒着,就这样,车子沿着崎岖的山路开呀开呀,似乎永无方向永无尽头猛然间前面看见一块小牌子,车开的很快我没看清写的是什么,后来车上有人淡淡的告诉我,那是西藏和云南的分界牌,哦,我终于离开了西藏了,是啊,终于离开了,高兴是高兴,但想起那么多在西藏的的日日夜夜,又有很多感慨。望着那一大片苍茫的山峰,我知道也许今生再也不太可能来到这个地方了。
  死去的人照样死去,活着的人照样活着,生命就在永无休止的轮回中反复,活着为什么?死去了又怎么样?你怎么就知道生活在这世界上对你不是个悲剧?你又怎么会发觉原来苦苦追求的只不过象一场梦,一出戏?西藏生活很艰苦,有很多地方至今还没电,你当然不能想象坐在一大群手拿经轮念着六字真言的藏人面前,给他们讲股票,摇滚乐或internet是一种什么样子。
  然而,你无法了解他们的生活和内心世界就象他们不了解我们一样,不可否认的是问每一个到过西藏的人,无不被他们虔诚的信仰深深打动,也正因为有了那种执着的追求,他们才能在如此艰险的地方扎根生活,才能在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时却不为所动依旧故我,也正因为有了善良而执着的藏族人,青藏高原这片古老而年青的土地才具有她最动人的魅力!现在我才知道,原来物欲的追求其实并非人的本性啊!
  回来了,一切还是老样子,自己是个俗人,无从逃避,去西藏也许算不了什么,我也没把自己当成什么英雄,但西藏确实给了我一些感觉,一些人生的顿悟,所以我将翔实地将我西藏游记献给大家,也算是对西藏那些日子的一些怀念吧。
7月29-31日 天气:难说
  7月29日,从广州出发,中午12点的火车,从广州到西宁没有直达火车,要先到兰州转。我还算有点钱,买的是卧铺,原来老爸要来送我,但我怕他发觉我一个人去旅行(骗他说有好多朋友一起),因此一口回绝了。背上沉沉的行囊,到了火车站,挤在拥挤的人群中,猛的感觉一阵莫名的孤独。
  火车开了,卧铺还算干净,火车一提价,坐的人也少了。广州-兰州是那种新式车厢,有空调。一路无话,第二天中午车过郑州,折向西,下午过三门峡,靠站时第一次品尝了杏的味道,甜酸甜酸的,味道真好,从车窗远眺,看到灰灰的天边有一条黄色的带子,旁边的人告诉我那就是黄河。老实说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条母亲河。
  车过华阴看见了华山,绝壁千仞,我想如果有时间真应该下车去感受一下华山的险峻。车过西安见到了西安的古城墙,班驳的外墙告诉我历史应该相当久远。
  31日早7点多到了兰州,天下了蒙蒙细雨,一个人来到一个举目无亲的城市,心里难免有些茫然无助。出了站,就直奔售票处,去西藏是我多年的愿望,筹划这次旅行很久了,事先有了线路和计划,计划中兰州只是我的一个中转站。火车站人不多,也许是时间还比较早的缘故。售票窗口并排好多个,我排了一个窗口,期间有票贩上来炒票,我沉默是金。后来快到我时我终于撞见了一个和我一样背着行囊的人,看上去象是个游客,他先问我:"你去西宁?"我反问他:"你去西藏?"他点点头,于是他成了我路上撞见的第一个结伴的游人。
  小伙子个挺高,瘦瘦的,样子挺帅。自我介绍他叫王斌,深圳人,刚刚深大建筑系毕业,趁找工作时出来转转。买了票出了车站,坐车同游了黄河母亲像,第一次站在黄河边,触摸她冰冷的河水,她静静的从我面前流过,哽咽着全然没有那种磅礴的气势,象一个垂暮的老妇等着死亡的到来,有人说黄河母亲像应该塑成干瘪的老妇,对此我表示赞同。
  后来又坐黄河索道去了对面的白塔山。中午到兰州饭店后的农民巷吃伊斯兰风味菜,新鲜的桶装啤酒淡淡的,感觉不错。饭后已是2点多,在水果摊买了些桃和海棠果,听说兰州的白兰瓜不错,可惜由于时间紧没品尝到。
  兰州总的给我的感觉挺好,城市比较整洁,规划较有秩序,也有很多新建的高楼大厦,但我也只是走马观花,对她的印象不深。
  下午3点16分的由兰州开往西宁的游201次,这时候天晴了,气温陡然上升,简直让我无地自容,脱衣服都脱不及。火车没空调,不过车开了凉爽不少。到西宁要约4小时,火车穿行在黄河边,至少过了十几次黄河,人们说不到黄河不死心,我想我怎么也死心了。黄河边的沙洲上绿树成荫,田里的麦子都熟了,麦子长的齐刷刷的,象旧时女孩子头上的刘海。远山非常平滑,几乎不长数,从高倍望远镜里看去,很多地方象覆着绿毯,点点羊群缀在山间,犹如钻石一般,我甚至还看到了一段象长城的构筑物,不知是不是长城?我贪婪地呼吸着高原的气息,感觉真他妈好,我心里想。
  7点多到西宁,天,太阳还老高,在广州应该天黑了。太阳看来有私心,并非对哪都那么慷慨。在车站边的地戡招待所住下,11元的双人房,还有热水澡,我和王斌住下了。
8月1日 天气:晴
  8点多起来,太阳的光辉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从房间的双层玻璃望出去,整个城市缺乏明丽的色彩,房子大多是那种灰灰的四五层楼,高层建筑凤毛麟角。空气十分干燥,嘴唇干的脱了皮,鼻子也十分难受,昨天洗的衣服晾在房间的铁丝上早已干透。下了楼在总台将东西寄存好,我和王斌出了旅社大门。
  街上已经有好多人了,熙熙攘攘象个大集市。西宁是青海省的省会,有2100年历史。它位于青藏高原东北部,海拔2261米,除了汉族外,西宁还居住着回,土,撒拉,蒙古族和藏族等少数民族。
  街边摆着不少小吃摊档,大多是回族人设的,回族全民信奉伊斯兰教,分布有大分散小集中的特点,一般成年男性头戴白色的帽子,黑色的外套,妇女则裹着深色的头巾,回族人忌吃猪肉。早餐是一种叫"馕"的饼子,好家伙,象小脸盆似的,吃下一个包你几天不用吃饭。然后逛了逛大什字闹市区,在市中心广场上了部中巴去塔尔寺,票价两块七。约两三钟头车到了塔尔寺。
  塔尔寺位于西宁郊区的湟中县鲁沙尔镇,被誉为黄教圣地。它是黄教创始人宗咯巴大师的诞生地,被尊为臧传佛教格鲁派的鼻祖而闻名于世。塔尔寺占地40多公顷,殿堂25座,僧舍9000余间,形成了藏汉建筑艺术相结合的佛教园林建筑群。塔尔寺的酥油花,壁画,堆绣和木刻堪称艺术四绝.......
  象我这样一个什么都不信的家伙,对于佛学的博大精深万万在短时间里不可能参悟的,所以我象个幽灵似的从这个殿跑到那个殿,麻木的很,只觉得第一次见到藏族的宗教建筑很新鲜,惊叹藏族人在建筑上用色的大胆和明丽,它给你一种强烈的第一印象,很有标新立异惟我独尊的味道。
  我就象傻瓜一样逛完了塔尔寺,没有太多收获,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它向我直接展示了藏族的不同之处,这种认知我想在西藏应该慢慢会得到充实的,我这样告慰自己。
  回到市区,赶忙从旅店取了行李,到车站买了票去青海湖,约4:30分客车载着我和王斌离开了西宁。
  车飞驰着,不久就上了著名的青藏公路,路是柏油马路,车很少,路边不时能见到很多羊群,几乎没有树,山不陡峭,长满青草,草原上有很多漂亮的野花,随风摇曳,象在说:快来采我,快来采我!哎,路边的野花还是不采为妙。
  后来能远望到前面的日月山了,但我们不打算去那,虽然日月山很有名,计划没有却没有改变,车折向南过倒淌河,原来是一条不到2米宽的小溪。翻过一个小山头,她就象块翡玉嵌在那里,青海湖,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兴奋的象一瓶二锅头下肚。
  这时已是晚上8点多了,太阳慢慢西沉,余辉染红了天边,真的很壮观,我文辞拙,无法描绘的更生动,不过这景致真的难的一见。而青藏公路也被落日变成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我想天堂之路也莫过于此吧。
  9点20分终于到了青海湖帐房宾馆,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一片漆黑,客车不客气的撩下我们两个,也没说声再见就跑了,我和王斌背上包,打着冷战向远处的希望之灯走去........
8月1日晚上 天气:晴
  我们今天的目的地是青海湖帐房宾馆,离江西沟挺近的。它附近有一个村庄,大多住着回族人,也有一些青海藏族人。说是宾馆,设施倒一般,住宿分几个档次,我们住的是最便宜的房间,对开的小平房,四人间。哆嗦着摸黑从青藏公路走到宾馆住下时,已经快晚上10点了,我们的肚子早就饿的叽里呱啦,一打听附近除了一家宾馆的小卖铺外什么也没得吃,但初到湖边的兴奋让我们暂时忘了疲劳和饥饿,我们放下行囊,到小卖部买了包花生、牛肉干还有一瓶青稞酒,就着我的一支小手电,向湖边走去。
  宾馆到湖边还有约15分钟的路程,天很黑,村庄里的人们早早就睡了,路上就我们这两只夜猫子,吱吱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旷野有两只鬼跟在我们后面。这时让我着迷的不只是四周的安静,,还有那银河,我阔别已久的银河,从东向西,千万颗星星依旧...
  猛然感受到的可悲以及呼呼的夜风让我打了好些冷战,连忙喝了几大口酒,烈酒落进空瘪瘪的肚子里,烧的我他妈的难受,身上却暖和不少,真后悔出来急了没穿多件衣服。走着走着能听见涛声了,湖边太黑,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弄的不好彩还踩了一脚牛粪,真晦气!
  海风湿湿的,非常清新,我们沿着湖边上了防波堤,坐了下来,彼此点了一根烟,风很大,点火时费了些周折。然后是很长时间的一段沉默,我知道大家都在用心来感受青海湖的浩礴,尽管当时什么也看不见,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的一盏孤灯象鬼火似的忽隐忽现,接着我们开始喝酒了,谈着各自的故事,认始王斌才两天,成天忙着赶路,也没什么时间好好聊,现在才发现原来彼此的爱好还挺接近。大家都喜欢摇滚,都是学工的,现在都是光棍,都向往自由。渐渐的话题很自然的转到了感情方面,在这个漆黑的晚上,彼此甚至都看不清对方,唯一能感到对方存在的是呼吸和一闪一闪的烟头,人的最后一道伪装彻底撕去,再加上喝了好些酒,所以聊的很深。后来大家都有些醉意,向疯子一样朝湖里喊,没有谁听见,也没有谁回应,只有那呼呼的海风和波涛永不停息为我们伴唱。
  回旅馆时,记得唱的是罗大佑的《你的样子》,歌声回荡在四野,"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象那梦里........
  我想被惊醒的人们一定以为哪来了两疯子!
8月2日 天气:晴
  青海湖位于青藏高原东北部,处于青海省的共和、刚察、海晏三县之间,湖面海拔3195米,总面积约4500平方公里,东西长106公里,南北宽63公里,环湖一周360多公里,汽车要跑上一整天,是我国最大的咸水湖,比我国最大的淡水湖鄱阳湖还要大1000多平方公里。
  青海湖古称"西海",藏语称"错温波"(青色的湖),蒙古人叫"库库诺尔"(蓝色的海洋)。二百多万年以前,造山运动中断层陷落,经过漫长的岁月而逐渐形成的内陆湖。湖的四周围绕着大通山、日月山、青海南山、橡皮山。
  湖的南面紧靠青藏公路,北面有青藏铁路直到青海省第二大城市格尔木。比较著名的游览地方有日月山上的日月亭,倒淌河,湖西边的鸟岛等,在计划中这些景点都没上我们的行程安排,主要是因为我们只是想看看青海湖的自然风光,人文景点方面我们不是很感兴趣,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们不想走回头路,计划中我们看完青海湖后将不折返西宁,直接在青藏公路边拦车去格尔木。
  今天起来快10点了,昨晚的酒也基本上醒了,出来走在路上,昨天晚上看不真切的东西现在全一览无遗。来之前就听说过湖畔的油菜花是青海湖的一大特色,但放眼四周,只有些零星的菜地还有些黄花残留,一问当地的人他们说我们来晚了几天,花开的最盛的时候是7月中下旬,这难免让我们感到一些遗憾。
  我们急切的想去湖边看个究竟,昨天虽然到了旁边但却无法一睹真容,但我们没走通往湖边的大路,而是沿着青稞地边的田间小路走到湖边。八月高原上的太阳把我们烤的暖洋洋的,风中弥漫着油菜花的清香,路边开满了一些黄色的小花,后来我还是忍不住象个小姑娘似的采了一大把。
  青海湖,我终于走到了她的身边。湖边风很大,此刻的她却象一个好强的妇人卷起阵阵波涛,哗哗地拍打着岸边。从望远镜里向湖中远望,看不见尽头,只见海天一色。湖边没有沙滩,遍布青色的碎石,甚至连一颗平滑的卵石也找不到,湖水微微有点咸,从还算比较清澈的水里望去,依稀能见到些水草。我们昨天晚上到的防波堤原来是个小码头,不远处当时见到灯火的地方是一幢湖中的小建筑,下面由巨大的钢管支撑,象海上的钻井平台,上面还写着海上乐园的字样,与四周极为不和谐,小码头上有游船在建筑物和岸边来回载着客。
  不知不觉已是中午,肚子提意见了,去吃饭吧。谁知帐房宾馆附近吃饭很麻烦,虽然有几家如清真饭馆、西海饭店,但大都是接待旅游团,要提前预定,真是有钱人家也不睬你。没办法只好走了10分钟到青藏公路边的小店吃饭,这一顿我们品尝了青海湖的特产-无鳞鳇鱼,味道及其鲜美,刺很软,几乎可以咀嚼咽下,而价格也不贵,25元。
  饭后回宾馆睡了一觉,还做了个梦,梦见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坐在一幢古老的门楼前,吹着一件奇特的乐器,是口琴状的,上面又斜插着一支深蓝色的管子,老人安详地吹着乐器,闭着眼,脸上漾着幸福的微笑,曲调深沉,音色沙哑,非常能打动人,乐曲居然是:《龙的传人》.......我真奇怪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我美梦正酣,门哐的一声被推开了,近来一个壮实的藏族汉子,黝黑的脸上满是络腮胡子,我一阵紧张,以为到了龙门客栈,后来才知道是来住店的,和我们一个房间。
  我又出了门,又一次穿过寂静而灰暗的村庄,下午的青海湖静若处子,全然没有上午的泼辣,似乎要引诱我犯罪。这时我困扰许久的一个问题终于在询问湖边的一个姑娘后得到答案。因为离湖边的第一线是一排巨大而整齐的红色建筑物,巨大的窗户都张着大口,所有窗子的附属物都不翼而飞,房子里空空如也,满是碎砖头和草屑,建筑十分坚固,房顶是大跨径的混凝土梁,墙上还隐约能见到一些标语和口号,诸如"一颗红心,两种准备。""阶级斗争要时时抓,刻刻抓"之类,我当时穿越这些房子时就猜到可能是部队的营房,结果也没错,那姑娘说,以前这有个鱼雷部队,后来裁军时都撤走了。人呼拉拉裁到祖国的四面八方,只有这些巨大的建筑物张着黑洞洞的。
  眼睛凝望着青海湖,它们在述说着什么,是过去的辉煌,是岁月的无情,谁也不知道,但它们至少还是有点用的,首先可以作为游客的厕所,另外昨天我们嚷嚷时的回音也是他们制造的,还有就是更高尚的一些的,它们犹如一座纪念碑记述着一页历史,一段岁月。只是这纪念碑也未免太夸张了些吧。
  红房子的故事只有多情的青海湖知道,青海湖的挽歌也只有红房子才能听懂。

    作者:Willy 摘自:BBS水木清华站
8月3日 天气:晴
  由于计划着看青海湖的日出,今天还要呆上一天。帐房宾馆可以说是一个比较荒凉的地方,这是在旅游旺季,游客才多一些,然而都住不长,主要是因为旅游配套设施太差,吃饭不方便,交通不方便。很多游客跟旅游团参观完日月亭倒淌河之后到帐房宾馆住一晚,第二天一大早赶往湖西边的鸟岛。我们那幢小平房里约有四五十个床位,下午还空空的,一到晚上不知从哪冒出来那么多人,将所有的房间塞的满满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天南海北各地方的人都有,第二天这些人又一下子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地鸡毛。
  为了看日出,我可起了个大早,在和瞌睡虫做了一番搏斗之后,今天5点钟就爬了起来。说老实话,除了熬通宵,工作之后我从没这么早起来过!天微微返白,启明星挂在天边,海风很大,冰凉刺骨,一路小跑来到湖边,已经三三两两有些游客在那守侯了,西宁电视台一帮人在一边拍日出的专题片。等待日出的时光十分难熬,而今天由于云比较多,最后整个日出的过程也不如想象的那么壮观,难免让我有些失落,有趣的是在波涛汹涌的湖面上,我居然看见了两个早起捕鱼的人,他们坐着一只由汽车内胎改装的小船,在风浪中颠簸起伏,好象随时会倾覆似的,为了生计如此搏命,真让我有些感动。
  中午吃饭时,我戏剧性的碰见了这两个打鱼人,一个汉族一个藏族,那藏族小伙头发长长的,很有型。他普通话不怎么标准,但我勉强能听懂。从他口里得知,由于青海湖的鱼业资源日益减少,政府已经开始限制沿湖的居民捕捞鳇鱼,他们是偷偷的捕些维持生活。鳇鱼为中型鱼类,酷似黄河鲤鱼,生长十分缓慢,寿命长,一尾鱼要十年左右才长成半公斤重,近些年来,滥捕滥捞已使鳇鱼的数目锐减,资源逐渐枯竭。人类繁衍生息,人口日益膨胀,胃口也越来越大,鳇鱼却还是按自然规律生长,这种不平衡性将需求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好在当地政府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但处理方法未免过于武断,一声令下,让好多以此为生的老百姓顿时陷入困苦中,只能偷偷摸摸的过日子。
  下午我又穿过村庄去湖边,顺着老路走到一家农户的后院,想从围墙的缺口跳出去,谁知猛然看见一只黑色大犬,本来它老人家舒舒服服的懒洋洋地在晒着太阳,听到脚步声呼的立起来,警惕地注视着我这个不速之客,我友好地朝它笑笑,谁知它拒绝贿赂,嘴里呼呼的就要扑上来,我不敢恋战,飞也似的落荒而逃,,出了我一身汗,鞋差点没跑丢一只。
  绕了个大弯我又一次来到了湖边的红房子,不只什么原因,我对它很感兴趣,总想在里面探究些什么出来。我从一个房子走到另外一个房子,时间仿佛倒退了好多年,我审视着残破的一切,努力想象着那个它曾经辉煌的年代。阳光从巨大的窗户间投射进来,象空空荡荡的舞台上的光束般耀眼,只是此时此刻,已是曲终人散,只有我这么一个观众了。这是麻雀们的乐园,它们飞来飞去,进进出出,忙碌的很。从朝北的窗户向外望去,青海湖碧波荡漾,湖边满是嬉戏的人群,我就站在过去和现在的交接点上,不知道是该前进还是后退,不过最终我还是走出了这片让我有些感悟的红房子,走向了明媚的阳光,走向了蔚蓝的海洋。
  回来后赶紧把游记写完,几天的奔波和今天的早起让我疲累不堪,睡觉前摸了摸胸口放钱的口袋,硬硬的还在,明天就要走向更远的地方了,远方的姑娘啊请你欢迎接我到来吧! 8月3日 天气:晴   今天起来的晚了一些,按照计划我们将在青藏公路边截车去格尔木。约10点钟退了房,背上大包走到了公路边,高原的太阳不象平原的那么毒辣,但紫外线强烈,所以当地人皮肤都黑黑的,不少姑娘的脸上有其他地方所不同的两朵高原红,这种特征使她们极易辨认。
  原以为在公路边截车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后来才知道并不是那样。一方面路上的车非常少,而且一般货车都装满了货,驾驶室坐满了人,确实也坐不下;另一方面现在人们都学精了,也许被车匪路霸搞怕了,见到我们不是什么好鸟,路过我们身边,连减速都不减速,呼的一声飞驰而过,卷起一阵烟尘,气的我们七窍生烟,骂爹骂娘。我想要是我能变,肯定变个美女,撩起裙子露出大腿,再来几个媚眼飞吻什么的,看你能不能抵挡诱惑!看你停不停车!
  好心的当地人告诉我们截货车是没什么希望的,只有等早上西宁开出的长途班车,一般下午一点钟之后才有,我还是坚持在路边守着一线希望,开始时见车来了就招手,但希望一个一个破灭,后来就没劲了,懒洋洋的躺在路边的草地上,抬头望着瓦蓝瓦蓝的天空,白云自由自在地徜徉,巨大的云影掠过大地,我就象死去一般动也不动,因为我的心仿佛也随那云儿飘向了远方。
  我没意识到这样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中的后果,慢慢的才发觉到了。双颊开始发红发烫,明显看到两只露在衣服外的手也变红了,高原强烈的紫外线给了我第一个下马威,至此,我那原本还比较白皙的皮肤已失去了原来的本色,我知道,我就这样步入了“黑手党”的阵营中了。
  漫长的等待,后来终于在下午2点钟截到了一辆长途卧铺客车,就这样告别了帐房宾馆,上了路。车飞驰在平坦的青藏公路上,很多地方路笔直地通向天边,闭上眼也能开上十几公里,涂经黑马河时停车吃饭,见到有岔路前往鸟岛,但从资料上看到此时鸟岛除了黑压压的鸬鹚,其他象斑头雁之类的候鸟早飞走了,所以我也不打算去了。
  车停下后,我转到路边的一墙角小解,正在解除困扰已久的负担时,突然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高亢的藏歌,绝对的女高音,旋律简单明快,拍子拖的很长,给我的感觉不错,我不禁爬上土墙想看看那唱歌的姑娘,谁知土墙外还有土墙,看不了很远,这歌声一直回荡在蔚蓝的蓝天里,直到我们的车离开了黑马河,歌声才淹没在滚滚烟尘里,然而它给我的那些感觉陪着我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车过茶卡,从望远镜里能见到远处银白色的盐湖,在青海它是十分有名气的,白花花的盐晶直接装包就能出售,几乎不用怎么处理,大的盐晶玲珑剔透,千姿百态,可以作为旅游的纪念品。而当地人吃盐时据说要用上锤子,这可是新鲜事。
  翻过3871米的橡皮山,车爬上山口,回望青海湖,她那迷人的风姿留给了我最后一份印记,别了,青海湖,我还会来看你的,愿你永远美丽!
  过都兰已是夜晚十点,客车将连夜开往格尔木,我知道明天将是个艳阳天,因为我又望见了漫天的星斗……
8月4日 天气:晴转多云
  早上8点多客车到了格尔木,我们搭的车是到花海子的,那是一个位于塔克拉马干沙漠边缘的小城,在旅游地图上十分难找到,当地居民基本上是石油职工及干部,听说条件十分艰苦,从格尔木到花海子还有将近一天的车程,真够远的。
  车放下我们,急弛而去,我们跳下车,揉着肿胀的双腿,背上包向汽车站走去。
  格尔木是青海省第二大城市,位于柴达木盆地中南部,南依昆仑山,北靠察尔汗盐湖,“格尔木”为蒙古语,意为“河流密集之地”,格尔木河及其20余条支流、汊流从此流过而得名。原来这里是一片杂草从生、野兽出没、荒芜人烟之地。1956年以后随着青藏公路的建设和柴达木盆地的大规模开发,全国数以万计的建设者来这里安营扎寨,地图上“格尔木”这个名字始出现。现在,城市辖区12.62万平方公里,市区面积15平方公里,人口7.9万。格尔木依托柴达木盆地丰富的盐湖、石油、天然气资源而重点发展的盐化工业和石油化工初具规模。
  天晴时,可以见到十几公里外的昆仑山,我们到的那天云很多,看不了很远,在高原就是这样,云非常低,压着天边,象伸手就可以够着似的。格尔木是青藏公路的中转站,进藏物资大部分在此转换,每逢夏季进藏的旅游旺季,游客云集格尔木,天南海北,国内国外,什么样的人都有。从西宁有直接开拉萨的长途卧铺班车,初次进藏时,最好先在格尔木过渡一下,可以逐步适应一下高原反应。书上是这么说的。
  格尔木汽车站就在火车站对面,每天开拉萨的车却不是太多,一天也就1-2班,可能现在游客还不多吧。为了方便,我们在车站旅馆住下,15元一人的双人房,设施十分简陋,窗户是双层的,房间里苍蝇很多,飞来飞去,但出门在外也就没那么多规矩讲了。
  为了能及早适宜高原反应,我计划在格尔木木住上一天,按照原来的日程表,我将从格尔木坐卧铺车到藏北的那曲下车看草原赛马会,而王斌的计划是直接坐车到拉萨,所以我又将一个人走下面的路了,也没什么遗憾的,因为对于我们这些独自出来旅行的人来说,分手是必然的结果,缘份让大家走到一起,彼此的方向是不同的,也不会轻易改变旅行计划,如果成群结伙出来,路上相互有照应,也不会太孤独,却不能做到随心所欲,大家目标明确,方向一致,当然最好,要是思想不统一,就比较麻烦,所以一个人旅游也有一些好处。
  买好了票后,有抽空去万丈盐桥看了看,在此我以我的切身体会奉劝大家,如果你以后到格尔木,千万别去那,否则你会后悔不已。你想啊,当我们顶着烈日费尽周折花了3个小时去到那,想像中的盐湖却是那样一个景象,真让人失望,不提也罢?
  另外值得提醒大家的是,如果你是带着牡丹卡旅游,在格尔木将是你最后的机会,王斌就是这样,好在他醒目,及时在当地取了钱,否则我真不能想象一个人跑到拉萨后有钱取不出来将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
  格尔木有班车北上到敦煌,大约8小时车程,如果有时间我真想用几天去那看看,这只有留待下次了。但是我原来的计划是看完青海湖后返回西宁,由兰新铁路走古丝绸之路北线经嘉峪关到敦煌,再由敦煌到格尔木进藏的,后来盘算花的时间要很长,就放弃了。
  格尔木给我的感觉不太好,不只是去盐湖的上当受骗让我沮丧,更重要的是,整个城市由于是以工业为主,空气质素不好,站在满是炼油烟囱的城市里,人感觉到很疲累,所以我盼望着明天,明天我就可以真正踏上进藏的旅程了。
8月5日 天气:阴有小雨
  格尔木到拉萨全长约1200公里,近年来去西藏旅游的游客越来越多,现在进藏的客车多以长途卧铺车为主,如果路上不耽搁,到拉萨需要36小时左右.但夏季由于气温较高,雪水融化后河水猛涨,经常出现大水冲跨路基而导致交通中断的情况.所以一路上费时的多少全靠你的运气了。
  从格尔木到拉萨卧铺车的费用要190元,到那曲要160元。下午1点40分车离开了格尔木,看见路边的桩号上写着:109线,2744公里。
  车走了十几公里,就进了昆仑山。天阴阴的,昆仑山山脉绵延很长,山逢耸峙,绝对看不见一棵树,很多地方寸草不生,所有的山峰都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景象,山顶是锗红色的,千奇百怪,山底堆积着巨大的土堆,想来可能是雨水冲刷频繁,顶上的土冲下来后堆积起来,而冲不走的岩石裸露在外,由于岩石含铁较多,因此山体呈现锗红色。座座大山就象一个个巨人敞开衣襟向你展示他健美的肌肤一样,让你感到自然的雄浑和博大。
  车过青石嘴,上游发大水,冲跨了路基,咆哮的河水卷着巨浪夹杂着泥沙,象要摧跨一切,修路工人抛下用来填筑路基的巨石一转眼就被巨浪卷的不知所终。等了约40分钟,车摇摇晃晃从旁边的乱草丛中新辟的临时道路绕过了塌方,继续前行。
  昆仑山荒凉的让人发怵,沿途别说人烟,连活的生灵都鲜见,除了客车马达的轰鸣和车轮碾过柏油路的声音,四周死一般沉寂。当时的感觉好象在月球上一样,盲目而无助。转过一个山口,见到路边立有一碑:昆仑山,4767米。我的头开始涨痛起来,我知道这就是高山反应了,但除了头痛外,也没什么其他症状。
  经过纳赤台兵站,终于能见到一些房子了,路却更加泥泞,不过让我惊喜的是我终于看见雪山了,有很多座,绵延几公里,天气阴沉沉的,淡黑色的乌云掩去了山的大部,但已经让我很满足了,人活一世,能让你觉得满足的事并不是常有的啊。后来我甚至看见了雪山脚下的冰川,远远望去,象一条条静止的河流,但你可知道在它们冷漠的外壳下面那些跳动的音符?涓涓溪流由此而发育、汇集,世界因此而生动起来。
  渐渐能见到一些绿色了,路两边是平缓的滩地,其实原来是草原,夏季雪水融化,没轨迹地蔓延在草地上,将草地变为了河滩地。高处没水浸的地方有很多窟窿,开始不知道是什么东东,后来不时能看见一两只肥嘟嘟的草原鼠窜出来,后足直立向车子张望,一点也不惊慌,原来是鼠洞啊,放眼望去,草原上全是黑压压的窟窿,好好的一块草地全给它们糟蹋了。
  一路上修路的地方颇多,车走走停停,一阵阵袭来的高山反应这时我已经能强烈的感觉到了,四肢乏力,头晕,好在我还没有觉得恶心,至少能吃点东西补充点能量,同行的一些旅客,出格尔木时别提多精神,一上车就叽里呱啦说个不停,象他们一群事儿妈,让我烦的不行,现在全不中用了,躺在那直哼哼,那算好的了,有些就干脆一声不出象死人一般。
  在高原上坐长途车,人有三急,所以开了一段时间,司机都要停下车来让大家方便一下,但如果路上耽搁太长,司机忙着赶路,一般要很长时间才停车,除非你强烈要求。所以如有机会停车方便时,一定要珍惜机会,因为你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你自己的肌体何时会尿意膨胀。开始时还好,大家不分男女老少,统统的下车,男左女右,相安无事,后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因为有些同志已经被高原反应折腾的寸步难行了,高原上一棵树也没有,很多地方非常平缓,一眼能望好几十公里,想找个合适的隐蔽场所十分困难,男的好办,面对旷野背对人群解下裤子就可以办事,惨的是那些女同胞,提着裤子四处张望,然而她们还是有办法的,这时候集体的力量在此充分的得以发挥,她们自觉的围成一圈,好似屏风一般为里面办事的人提供视线遮挡,不过好几次我看见那些孤零零的女同胞实在没办法跑到远处的电线杆底下办事,不禁让我哑然,那能遮挡些什么?与其说是掩盖旁人的目光,不如说是想排除内心的障碍吧。但我发誓我觉不是故意去看,只是无意的,无意的。
  你能想象在八月的夜晚,我裹着件羊毛衫还冻的瑟瑟发抖的情景吗?但确实是真的。夜晚12点车到五道梁停车吃饭,天下起了冻雨,要不是喝了碗不怎么熟的羊肉汤,暖了暖身子,我想自己可能要变为“路有冻死骨”的那一类了,头昏昏的,胸口不那么闷,走起路来不那么踏实,轻飘飘的如腾云驾雾一般,没吸过毒,不知道是否那感觉也和这一样。“到了五道梁,不见爹和娘。”这是青藏公路上流传的最广的一句话。那是因为它海拔5000米以上气候十分恶劣,资源匮乏。我真该记住这一晚,哪怕漂泊到何处他乡,哪怕岁月流逝让我苍老记忆衰退,我真该记住这一晚,八月的夜晚,寒风刺骨,我孤身流浪到五道梁,冻的瑟瑟发抖,鼻涕直流。世界真奇妙,什么样的事都有,而这什么样的事是由什么样的人都有的人干的,你说是吗?
8月6日 天气:晴
  夜很黑,高山反应让我昏昏沉沉的,车走走停停,我也时醒时睡。卧铺车上有被子,我将身子裹的严严实实,才勉强抵挡夜的寒冷。空间很窄,睡的太不舒服,卧铺设计的不太合理,脚伸不直,你必须缩着脚,挺着脖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溜溜的气味,夹杂着浓烈的哈德门香烟的烟味;没有谁再有兴致说话了,谁也不能抗拒瞌睡和高山反应,他们都睡去了。雨已经不再下了,天空又清澈起来,能斜斜地看到远处的星星和地平线上黝黑的山的轮廓。我真后悔当时没将行囊里那个冲气旅行枕拿出来,现在它正躺在车顶的行李包里,不过庆幸的是上车前还是将那件唯一的毛衣穿在身上,要不下车不知会冻成什么样。但是在海拔5000米以上的地方,有一点是很重要的,就是不能睡的太死,因为这时候高原的氧气含量只有平原的60%,如果你是清醒的,你的呼吸是一种主动呼吸,由你的大脑中枢神经所控制,但睡着后,呼吸变为被动呼吸,肌体的调节全不由你主观控制,往往很容易发生危险,曾经从书本上看到,解放西藏时,有一个连的战士从新藏线入藏,追击残匪,傍晚在一水草丰美的河湾处露营,第二天,只有不到10个战士能从睡梦中醒来,而其他的再也没有醒过来,那个美丽的河畔就多了一座烈士陵园,它是座历史的纪念碑,记录着那一悲壮的事件,怀念着那些再也不会醒来的人们……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好多回了,我也不想沉沉睡去不在醒来,因此睡的很浅。感觉是难受的,体力上意志上都在努力的作着斗争。车开啊开啊,不知开向哪里,渐渐的,我终于睡着了,哎!实在太疲累了……
  后来在沉重的呼吸声中我醒了过来,肺隐隐有些涨痛,天已经放亮了,湛蓝的天空经过一夜的洗礼后更加清澈,一抹朝阳照亮了旷野,见不到远山,四周是一望无际绿绿的草原,间或能见到悠闲的牛羊,牛是黑的,羊是白的,象洒落在高原上的颗颗围棋子,有趣的很。车过沱沱河沿,著名的长江第一桥就在这,桥是那种普通的公路桥,两边有白色的围栏,桥的两边能见到藏族的玛尼堆和五彩的经幡,在晨风中经幡猎猎飞舞。这就是长江的源头吗?我很兴奋,急切地注视着四周,河水原来这么浅啊,缓缓地流淌着。
  长江正源沱沱河藏语为“玛曲”,从格拉丹东雪山发育,流抵通天河,通天河汇入金沙江,沿途汇入了无数的江河大川、山野溪流,才有了长江,长江也因此变的博大、浩荡,两岸的人们也因此得以世代生息繁衍。记得1985年6月20日9时,首漂长江的尧茂书将“龙的传人号”放入沱沱河。由此,开始了极其悲壮的“长江第一漂”之行。7月23日,历尽磨难的尧茂书壮志未酬在金沙江通珈峡,淹没在长江的万顷波.如今斯人已逝,旧景依然,难免让人十分感慨。人们渐渐忘了这曾发生的一切,但历史是不会忘记的,他的精神将永远鼓舞着那些去征服自然的人们!
  过雁石坪,据说在那能远眺到格拉丹东雪山,因为雁石坪离格拉丹东只有88公里。雁石坪是青藏公路中间的一个重要的小镇,其实也就是那么十来户人家。过雁石坪没多久就到了唐古拉山口。
  唐古拉山口是十分有名的,因为它是青藏线海拔最高的地方,路边的石碑上写着:海拔5231米。从昆仑山到唐古拉山海拔只上升了不到500米,却走了大半天,一路海拔都很高,地势在慢慢的升高,所以到唐古拉山口时我一点也没意识到,说到就到了;路边有一座巨大的军人石雕,戴着军用的冬帽,穿着军大衣,刚毅的目光远望着远方。据说当时修青藏公路时牺牲了不少年轻的战士,对于那些没倒在站场上而长眠于此的战士来说,他们同样是伟大的,他们不愧为中国的脊梁。所以我觉得是好汉就该上这来练练,那些在大城市里横来直去的当兵的算啥?跟当地的老百姓较什么劲,丢人!在雕塑前留影时恰巧遇见四个战士,他们是在唐古拉山口挖兰州—拉萨的光缆沟的,两千多公里就这么一锹一镐的挖出来,真够苦的。我给他们拍了张照片,四个小战士站在雕塑下,笑容灿烂地望着我,那是一种对生活充满热望的目光啊,谁不渴望安逸舒适,谁又愿意顶风冒雨来到这荒原,然而祖国需要,他们就站出来了,尽管里面有一些强制的因素,但我还是觉得他们挺伟大的,至少比自己伟大吧。
  唐古拉山口是青海和西藏的分界点,过了唐古拉山口,车子一路下坡海拔也降到了5000米以下,两边就是著名的羌塘大草原,水草丰美,屋舍也渐渐多起来了。牛羊很多,长的膘肥体壮。12点时到的安多,在将近晚上9点钟到的那曲,在车下和王斌道别,彼此互道珍重,大家都知道,下面的路还很长,全靠自己一步一步地走了!
  夕烟染红了天隅,晚风夹杂着风沙吹着我的乱发,街上人来人往,夹杂着牛马的嘶叫声,一切都显得那么陈旧陌生,时间仿佛倒退了好多年,而我象个现代社会游荡来的江湖大侠,跨着大包,迷茫地探究着周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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